[活動報導] 來自極東的怒吼!馬崗、卯澳的危急存亡之夏

台北分會編採志工:文/張源錄(麋鹿)  圖/麋鹿、棲地守護部副主任莊育偉提供

在台灣的最東邊,鄰近三貂角燈塔的地方有著兩個小漁村:馬崗、卯澳。這裡的「石頭厝」極有在地特色,是先民們就地取材、堆砌石頭所建成,且歷經上百年的風吹雨打、依舊屹立不搖。近年來,因為近海漁業枯竭,使得東北角青年人口外流,但在馬崗、卯澳居民的努力下,這裡的漁村風貌與生態之美被越來越多人看見,成為許多民眾假日時的親海秘境。

悠閒的馬崗漁村
悠閒的馬崗漁村,圖/莊育偉提供

然而,這些挺過無數颱風侵襲的「石頭屋」,卻可能因為政府官員的寥寥數語,評定不具特殊性,而被迫在地圖上消失。

馬崗街12號老屋
馬崗街12號老屋,圖/莊育偉提供
馬崗街11號老屋
馬崗街11號老屋,圖/莊育偉提供
馬崗街28號老屋
馬崗街28號老屋,圖/莊育偉提供

憂心家鄉 居民挺身而出

對於馬崗漁村的居民來說,現在是他們家鄉的存亡關鍵。為了抵抗財團大量收購土地,甚至被迫拆屋還地,馬崗居民申請登錄文化資產「聚落建築群」,但今年8月5日新北市文化局卻以極為草率的理由駁回,且審議過程疑點重重。

從最初文資委員會勘與公聽會時口口聲聲表示「馬崗石頭屋保存了北台灣獨特的海岸漁業聚落特色」,卻又在審議大會中一致未通過,理由為「不具獨特性」,其矛盾言詞可見一斑。2019年8月11日,是馬崗居民為當地保存完整的「石頭屋」申請文資審查的專案會議之日。殷鑑在前,馬崗居民們對審議結果憂心忡忡,當天特地來到新北市政府前召開記者會,呼籲政府重視文化。環境權保障基金會(以下簡稱環權會)、荒野保護協會(以下簡稱荒野)及各方關注馬崗卯澳的朋友們都到場聲援。

馬崗、卯澳居民在市政府前痛心呼籲
馬崗、卯澳居民在市政府前痛心呼籲,圖/麋鹿

馬崗居民江芠萍表示,這裡的石頭屋是她祖先在140年前,從當地海域中一塊塊撿起石頭堆砌建成,歷經七代依舊完好,不懂何謂「不具特殊性」?卯澳馬崗保護漁村自救會的潘王村則說,他自小在卯澳長大,對於年輕人外流的情況感到憂心。這幾年來他努力地想辦法改變此環境,做了各方面社區營造,包含防波堤上海洋生物的彩繪及漁村文物的紀錄。如今,每有遊客來此欣賞漁村風貌,必定會攝影留念、打卡的景物就是石頭屋。

馬崗居民江芠萍
馬崗居民江芠萍,圖/麋鹿

自救會成員諶志吉則拿出卯澳最有名的「吳家樓仔厝」石頭屋三十年前與至今的對比照片,痛心表示:當地居民一磚一瓦努力地維護石頭屋風貌,反觀政府三十年來不僅毫無作為,連審議結果都充滿怠惰推託!

自救會成員諶志吉
自救會成員諶志吉,圖/麋鹿

極東漁村的復興剛略有成果,旋即面臨財團開發、政府評定「不具文資價值」等嚴峻困境,如何不讓這些居民們憂心如焚?

莫名轉折 專家無法認同

除了憂心之外,還有憤怒。

文資工作者林奎妙表示,文化局對於卯澳的審議結果過於草率離譜。審議委員認為石頭屋跟東北角其他地方「雷同」,但試問東北角哪裡還有和卯澳、馬崗一樣結構與格局的石頭屋?

文資工作者林奎妙認為審議結果太不合理
文資工作者林奎妙認為審議結果太不合理,圖/麋鹿

環權會律師黃馨雯指出,在審查馬崗的案件時,前往當地勘查的審議委員們研究了當地的生態、氣候、洋流、宗教信仰與植被後,都認為具有文資價值。然而,在最後的審議大會時,結果竟然大翻轉,不僅文化局特別委託的評估委員被要求迴避、無法參與表決,而且審議紀錄也只有寥寥數語作結。環權會想要申請公聽會資料更被拒絕,不禁令人質疑,究竟是什麼因素、抑或是何種力量造成如此結果?

律師黃馨雯指出審議中的瑕疵
律師黃馨雯指出審議中的瑕疵,圖/麋鹿

學者聲援 呼籲政府重視

中央研究院民族所研究員黃智慧、淡江大學建築學系副教授黃瑞茂也到場聲援。黃智慧表示,新北市政府在文化資產的指定上並非毫無建樹,但是,近年來審議通過的古蹟或建築中,東北角的數量卻是「零」。難道作為海島國家,我們的東北角竟沒有任何文化存在嗎?黃瑞茂則沈痛呼籲新北市政府應該要有城市文化的高度,而不是一切只朝利益方面評估。

長期觀察 見證豐富生態

荒野的志工夥伴在卯澳、馬崗當地有著長達15年的潮間帶觀察,深知當地生態的豐富性。台北分會會長游晨薇(海洋)表示,馬崗潮間帶的特殊環境(黑潮跟親潮交會的地方)造就出很特殊的生態環境,「馬崗海蝕平台」在潮起潮落之間,演變為台灣海岸線生態豐富度最高、綠藻最多的地方。此外,潮間帶的珊瑚因劇烈溫差鍛鍊出超強基因,可說是重要的珊瑚種原庫,開發工程勢必對海岸生態造成污染甚至滅絕。

台北分會長游晨薇說明馬崗潮間帶的生態價值
台北分會長游晨薇說明馬崗潮間帶的生態價值,圖/麋鹿

馬崗、卯澳居民順應季節捕撈,百年來發展出與海洋共生、共好、共享的生活模式。在日本與韓國,類似的「海女」文化都受到高度重視,並積極登錄為文化資產。反觀台灣,有著豐富海洋資源的東北角卻得不到公部門的重視。記者會最後,馬崗居民將陳情書遞交給市政府文化局代表,卯澳居民也將針對先前的審議結果提出訴願,並殷切企盼能夠獲得應有重視。

台灣的海岸,已經被多少消波塊破壞了生態?
台灣的海岸,真的需要更多財團開發的度假村嗎?
你能接受台灣的漁村文化就此消聲匿跡?
你能接受人民基本的居住權,就此被剝奪殆盡?

這是馬崗、卯澳居民們為了安身立命而發出的抗爭,這個座落於台灣極東的寧靜漁村,需要你我的支持與關注,讓文化留存、也讓生態永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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